孔点了点头。
门铃叮一声。两人走出店外。
——
中午一点二十几分,外面的阳光比刚才更白。
甚尔把球棒搁在后座上。坐进副驾驶。
孔启动车。
“——他认得我。”甚尔说。
孔单手扶方向盘,没看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跟他说过?”
“没说过。”
过了一会儿。
“——他店里有几样不正经的东西。”
孔从眼角瞥他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”
甚尔不再问。靠回椅背看窗外。
车从中野出来,沿着环七往新宿方向。
——
两人在环七边的一家中华料理屋吃午饭。下午一点多,店里只剩两桌客人。孔点了一份炒饭,甚尔点了一份中华凉面,夏天该吃的东西。
店里的电风扇转得很慢,吹下来的风温温的,没什么用。墙上挂着一台旧的小电视,开着东京电视台的午间新闻,主持人在介绍盂兰盆假期各地纪念活动的画面。
面端上来。甚尔用牙把筷子拆开,左袖垂着。
孔在炒饭里浇了一圈醋,看了甚尔一眼。
“——那一棒,要不要先去击球中心练一下手感。”
甚尔嚼着面没抬头。
“没必要。”
“你没打过棒球吧?”
“没打过”,甚尔咽下面,“打一棒不用练。”
孔从眼角看了他一下,没接话,开始吃自己的炒饭。
过了一会儿——
“一击不中怎么办?“
甚尔抬眼看他,然后慢慢挑起一筷子面。
“能打中。”
——
吃完饭出来。还有三四个小时要打发。
孔把车停在新宿御苑边上一条小街的咖啡店门口。昭和年代风格的老式咖啡店,木门、磨花玻璃、店招用毛笔字写着名字,看上去比孔的年纪还老一点。
两人推门进去。空调比中华料理屋足,皮沙发座椅,墙上挂着旧的爵士乐唱片封套。下午这个时间几乎没什么人,只有靠窗坐着一个穿衬衫的大叔在看报纸。
两人挑了最里面的卡座。孔点了冰咖啡,甚尔要了一杯冰水。服务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,穿着白围裙,端杯子的手很稳。
孔靠回沙发,从衬衫口袋里抽出烟,点上。
甚尔坐对面,左边残肢搁在椅子扶手上。
空调的风从天花板某处吹下来,把孔的烟丝吹得往一个方向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