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灯没开。走廊感应灯亮起来。两个人都没穿外套。十一月初的夜里,但他没回去拿。
甚尔的右手没松。
孔带上门,锁上了。
——
地下二层,电梯门打开,车在B2第十七位。
“——松一下。”
甚尔没反应。
孔把钥匙在右手手腕上方晃了一下,钥匙的金属擦过甚尔的指节。
甚尔的手指松了一点。只一点。孔把手抽出来开锁。车门解锁的声音在地下车库里听起来比平时大。
孔打开副驾门。
甚尔的右手又抓住孔的衣袖。
孔停了半秒,然后弯下腰,半推半引地把甚尔安顿到副驾位置上。甚尔顺着身体的方向坐下。
孔把身体探进副驾门,单手拉过安全带,左手扶着卡扣。咔哒一声。
甚尔抓着孔衣袖的那只手没松。
孔轻轻把那只手抬起来,放在甚尔自己的大腿上。
手指头还半握着,但松开了衣袖。
孔关门绕到驾驶座,途中他从口袋里摸出香烟和打火机,抽了一根出来叼在嘴上。还没点。
——
车里。两个人的呼吸声。孔时雨点了那根烟。
插钥匙,打火,车子启动。
仪表盘的灯亮起来。蓝白的光打在两个人脸上。
孔挂倒档,车从车位里退出来。前进档。开出地下车库。深夜十点多的东京,路上车不多。孔开了几百米,前面是一个匝道入口。首都高。黄色的灯一盏接一盏,在夜里像蛇从挡风玻璃上扫过去。
孔扶着方向盘,烟夹在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。
过了一个标志牌。
【東名·名古屋·京都】
再过一个分岔。
【常磐道·水戸·いわき】
孔扫了一眼仪表盘上的车道指示,打方向盘。
常磐道方向。
反方向。
后视镜里,那个写着“京都”的指示牌往后退,再过一个弯就看不见了。孔抽了一口烟,吐出来,烟味在车里散开。七星。
甚尔没动。右手在自己大腿上,手指半握,眼睛睁着但没看哪里。
孔扫了一眼副驾。
然后看回前面。
车开上常磐道。
——
常磐道在十一月初的深夜空得几乎没有车。
孔把车速保持在九十多。
第一根烟抽完,烟头按在车里临时改装的烟灰缸上,第二根。打火机的火苗在仪表盘的光里亮了一下,又灭了。